柳條莊有一個姓王的老屠夫,已經年過六旬了,靠殺豬謀生過了一輩子。

舊時的殺豬匠人大多是貧寒人家無以謀生的子弟。這一行好歹能混飽肚子,又沒什麼門檻,能過日子的人家嫌髒,怕造殺孽不願意做,所以就給了窮人機會。


老屠夫也正是因為這樣入了行,跟著師傅十幾歲開始殺豬殺羊,殺了一輩子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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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屠夫殺豬殺羊乾淨利落,也很細緻,不會讓牲畜遭什麼罪,殺完之後還給人家收拾的干乾淨淨的,所以村里人都喜歡喊他殺豬殺羊。

有時候有的婆娘家要殺一隻雞,自己不願動手,也去找老屠夫,老屠夫只要有空,總會笑呵呵的答應。

殺豬這一行掙錢少,老屠夫也不是很計較,錢多的人給個整數,錢少的給個零頭,遇到有人無錢可給,老屠夫殺完豬之後收二斤豬肉,一節豬腸子,他也願意。

村里有些窮人孤寡一年到頭見不到葷腥,老屠夫總是給他們送一些下水和自己賣剩下的豬肉。有精明人將他當做傻子,但是更多的人都敬重他。

老屠夫六十五歲之後,就金盆洗手,不再殺豬了,活到八十歲,無疾而終。和老屠夫一起死去的,還有村里一個家財萬貫,久病不癒的員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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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老屠夫一點靈魂和員外的靈魂一起見過城隍,一路被鬼差帶到陰司。黃泉路上,老屠夫向員外爺打招呼,員外嫌棄他卑賤,不願意搭理。

兩個人來到閻王殿前,員外很恭敬的向閻王行禮,老屠夫卻不知禮節,有些木訥。

閻王看了兩個人的文書,讓手下的鬼差給老屠夫賜座。卻讓員外爺站著。

員外心中不喜,心想一個殺豬的,和我一起共赴陰曹已經是一種恥辱,現在還讓他坐著了,是不是閻王搞錯了?

員外心中雖然在不平,但是不敢伸張。

過了一會,閻王看完文書,宣布了兩人的去處:老屠夫被封為佛心善人,留在陰司當差,看表現擢昇仙班。員外爺轉世為平民子弟,布衣蔬食,福祿不過中農。

員外聽完,大驚失色,忍不住責問閻王道:我一生行善積德,修橋補路,為何卻得此回報?他一個殺豬的,殺生無數,也配入仙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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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王呵呵冷笑道:員外你將巧取豪奪,趁人之危看成積德行善。本王且問你,村中王寡婦和李老頭的土地,是不是你勾結地保,低價收入的?你修橋是真,但是你修橋只為獲得官府褒獎,並未想給百姓辦事,且借修橋之名濫用村里勞力,為自己博的名利,這也算行善?

員外默默無語。

閻王道:若不是你生前曾經將幾石陳年穀子施捨給了寺廟,用來給饑民熬粥,你能否轉世為人恐怕都是疑問。

閻王說完,就讓鬼差將員外帶走。員外錦衣玉食慣了,一聽來生不能富貴,心中不平,大聲喝問閻王道:我也許不是善人,但是這殺豬老漢呢?他就算善人了嗎?

閻王道:此人幫扶窮困,解人麻煩,行善無數。殺豬本是陽間職業,必須有人擔當。試問員外,你吃的豬肉可是老屠夫的幾十倍啊,要論殺孽,你是根源!你們兩個,一個是佛心,一個是佛表。員外如想富貴,來生一定要有佛心,好好做人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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員外無言以對,只能隨鬼差走出大殿。

喊山有感:有些人看似卑微甚至骯髒,確實心懷善良,行有佛性。有些人一天到晚將倫理道理掛在嘴上,卻盡做一些齷齪之事。要知道蒼天在上,神靈有感,欺瞞不過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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