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大中養了一條狗,這狗聰明的就差不會說話了。

舉一個例子吧:去年大中生了二胎,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。自從孩子生下來,這條狗一周都沒出屋,就趴在床邊看著小主人,喉嚨裡發出溫柔的聲音,像是給小主人唱歌。

轉眼孩子一歲多了。一天中午,大中老婆去衛生間,臨走指著狗說:“好好看著孩子啊!”狗似乎聽懂了,衝女主人搖搖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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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分鐘後,大中的老婆出來衛生間一看,呆住了。兒子打了一個滾,按說應該摔到床下了,但被狗的兩隻前爪托住。狗畢竟不是人啊,不知道該怎麼辦,就在那里托著。大中的老婆忽發奇想,想看看狗等不來主人怎麼辦,就躲在門後看。狗托著孩子,放不到床上去,也不敢松爪,就那麼挺著,時間一長,後腿都打擺子了。大中的老婆怕孩子摔著,趕緊過去抱過孩子來,放到床上。狗這才趴在地上,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就為這,大中下班回家,單獨給狗買了一隻燒雞,算是獎賞。

聽到這個故事的人都說,狗通人性,一點不假。

但就是這條養了十多年的老狗,今年忽然萎靡不振了。大中兩口子很心疼,每次做飯都把狗食做得很軟,好讓老狗能吃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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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上午,大中剛到單位,就接到老婆打來的電話。老婆著急地說:“老狗不知犯了哪門子神經,竟然在兒子的腳脖上咬了一口。”聽著電話裡兒子的哭聲,大中趕緊請了假,開車回去送兒子去醫院打疫苗。路上,大中想不明白,老狗怎麼突然咬傷小主人?平時兒子不管是騎在狗身上,還是咬狗的耳朵,狗都沒有發過惡,即使被咬疼了,也只是慢慢挪到一邊,從沒有過冒犯小主人的時候。莫非老狗老年癡呆了,不認識自己的小主人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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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大中一進門就看到老狗趴在一邊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,耳朵耷拉著,不敢望大中。聽著兒子的哭聲,大中真想上去將老狗暴打一頓,但又一想,還是趕緊帶兒子打針重要,就抱著兒子出了門,臨走還不忘指著老狗說: “你等著,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!”

醫院離小區不遠,十分鐘後,小傢伙已經要打疫苗了。

護士看看孩子腳腕上鮮紅的牙印,白了大中一眼,說道:“你們兩個大人怎麼看孩子的,看讓狗咬的。”

大中賠著笑臉說:“是自家的老狗,平時挺好的,今天不知道為啥咬兒子。可能是老年癡呆吧。”

“你這人真逗,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狗也老年癡呆。”護士邊配藥,邊嘲諷地說,“一定是你們以前對狗太好了,生了兒子,狗認為搶了它的愛,就懷恨在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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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話,孩子的狂犬病疫苗已經打好了。大中的老婆說:“這幾天孩子半夜經常無故大哭,正好今天來醫院了,要不全面檢查一下吧。”大中點點頭。


誰知道兩天以後檢查結果出來,大中兩口子嚇了一跳,孩子竟然得了一種不易發覺的怪病,據說現在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例。醫生說,幸虧孩子來醫院檢查了,不然,拖上幾個月,孩子就沒救了。

大中兩口子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老狗。難道是老狗看出了兒子得病,才用這種方法讓孩子來醫院做檢查?

在醫院安頓好孩子,大中趕緊買了點肉湯回到家。因為孩子的病,再加上老狗咬傷兒子,這幾天大中都沒怎麼管老狗。

進了門,大中叫了一聲老狗的名字,沒動靜。大中頓覺不妙,衝到陽台一看,老狗已經死了,但身體還是熱乎的。大中再仔細一看,頓時淚崩,老狗的懷裡摟著兒子的一件小衣服,兩條前腿還伸進了褲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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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中打電話給妻子,泣不成聲。大中說:“你先照顧兒子,我送送老狗。”

大中放下電話,開車來到城郊的棺材鋪,定做了一口小棺材,用的棺材舖裡最好的紅木。棺材鋪老闆以為是為孩子定做的,一聽是為一隻老狗,嘴角撇到了耳根。大中佯裝沒看到,交了定金,說好明天來取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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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當大中去取棺材時,老闆說什麼也不要錢,說他昨天聽說了,這隻狗不一般。不是羅漢下凡,就是菩薩轉世。對於這樣的好狗,不應該收棺材錢。大中好說歹說,棺材鋪老闆就是不收錢。無奈,大中只好謝了老闆,回去把老狗安葬了。

大中給我講這個故事時,特別囑咐,不要寫狗的名字,他怕看到那個名字會崩潰。

我答應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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